马德拉群岛旅行全攻略：火山海岛、levada徒步与马德拉葡萄酒

第一次听到”Madeira”这个词是在一张贴在办公桌旁的世界地图上——大西洋中间一个墨点大小的群岛旁边用圆珠笔草草写着”Madeira”。当时以为是某个酒庄的名字后来查资料才发现它既是葡萄牙的海外领土也是一种葡萄酒还是一款英国传统蛋糕的名字。一个词扛着三种身份这个驱动我买了机票飞过去待了十天的人回来之后最想告诉你的是这些Madeira群岛是火山喷发出来的海岛首府丰沙尔Funchal被欧洲人叫作”永恒春之城”岛上遍布石头垒的灌溉水渠当地人管它们叫levada总长度超过两千公里几乎每一条都能变成徒步路线。这里有世界第二高的海崖观景台有历史超过两百年仍在下山的藤条雪橇也有用月桂树枝串起来烤的牛肉串。如果你正在计划去葡萄牙或大西洋海岛旅行或者只是对”又甜又烈该怎么喝”的马德拉葡萄酒感到好奇这篇从地理、玩法到吃喝的完整笔记应该能把你想知道的全说清楚。1. 马德拉的地理身份一张地图外的冷知识1.1 它到底在哪儿先破除一个迷思马德拉不在地中海它在大西洋。从里斯本起飞向西南方向大约两小时多一点会在北纬32度左右看到一座从海平面拔起来的火山岛。群岛由四部分组成马德拉岛、圣港岛、德塞塔群岛和塞尔瓦根群岛其中德塞塔和塞尔瓦根基本是无人居住的自然保护区游客会踏足的只有前两个岛。马德拉岛面积约740平方公里南北最窄的地方开车十几分钟就穿过去了但东西向跨了50多公里。车在山路上绕行时你会发现这座岛本质上是一座从大西洋底长出来的巨型火山中部山峰最高点叫Pico Ruivo海拔1862米而海岸线外几百米水深就能超过3000米——脚底下的落差非常大。1.2 为什么叫”永恒春天”当地人特别愿意强调自己住在”永恒的春天”冬季平均气温十六七度夏季二十三四度。原因是北大西洋暖流从岛边经过加上多山造成的地形雨让这里一年四季都有绿色。但别被平均气温骗了——丰沙尔海边穿短袖开车四十分钟到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山径风能吹得人怀疑人生。我在九月去过山下28度山顶徒步时还要穿防风外套温差就是这么夸张。这也正是马德拉被称为”海上花园”的原因垂直气候让同一座岛上同时长着香蕉、木瓜、月桂树和松树。1.3 圣港岛另一张脸如果只在主岛玩会漏掉马德拉的另一面。圣港岛Porto Santo在马德拉岛东北约50公里轮渡两个半小时可到岛上最出名的是一条长达九公里的金色沙滩——这在其它马德拉岛屿是稀罕物因为绝大部分海岸线都是黑色火山岩。圣港岛全年干燥少雨海水颜色偏蓝绿和主岛的翠绿山景完全不同。对于住在欧洲的人来说这是一天之内既能爬山又能躺沙滩的少见组合。岛上还有一段关于哥伦布的故事他娶了圣港岛总督的女儿曾在这里生活过几年现在还有一座叫”哥伦布之家”的小博物馆。2. 丰沙尔港口老城与缆车山顶的正确玩法2.1 先从老城区的彩绘门开始所有人到马德拉的第一站都是丰沙尔。这座城市像一个从山脚一路爬上山的安菲剧场红房子、白教堂、蓝海湾混在一起。我建议把行程的第二天早上留给Zona Velha老城区街巷很窄但每户人家的木门上画满了彩色图案这是当地一个叫”Arte Portas Abertas”的街头项目艺术家们把废弃木门变成画布现在成了游客打卡的大热背景。老城沿着Rua de Santa Maria走一圈大概一小时沿途有好几家卖百香果酱和甘蔗蜜的小店别在门口下手走到巷子深处价格会友好不少。市场Mercado dos Lavradores是另一个必须去的地方一楼卖切得整整齐齐的百香果、香蕉、番荔枝、杨桃二楼有个传统市场咖啡馆当地人端着金杯喝咖啡聊天的画面很有味道。2.2 缆车、Monte和藤条雪橇丰沙尔有条不坐等于没来的缆车线从老城海边一路上升到Monte区单程约15分钟票价约15欧左右往返更划算。缆车终点是Monte宫热带花园Monte Palace Tropical Garden园里有雕塑、锦鲤池和贴满青花瓷的庭院能俯瞰整个丰沙尔海湾。更经典的是缆车下来后去坐Carros de Cesto这是一种用柳条编成的双人雪橇靠重力沿石头路面滑下山。两位穿白裤白衣的传统驾驭人carreiros站在雪橇后面掌控方向全程约两公里、十分钟下到山脚正好回到老城。滑行速度不算快但路面只有两米多宽旁边就是石子墙那种略带失控感的心跳体验比任何过山车都上瘾。出发前记得在Monte的教堂礼拜堂看一眼马德拉人认为那里有著名的圣徒遗物历史爱好者额外收获。2.3 丰沙尔的美食全名单海鲜和烤肉是丰沙尔的两大支柱。街边大排档最常出现的三样espetada大块牛肉用月桂树枝串成长串架在炭火上烤肉香里带树皮味配上油炸玉米糊milho frito和沙拉lapas烤帽贝淋上柠檬黄油和蒜末是慢节奏晚餐的开场espada黑剑鱼长身细骨的深海鱼常见做法是炸或炖配百香果酱在主火炉面包房能买到 bola de caco一种用木薯粉和面粉混合烤的扁面包出炉后抹蒜黄油几乎所有当地菜馆都把它当餐前包。我回程前五分钟还跑去买了四个带上飞机。3. 徒步才是马德拉的灵魂从levada水渠到地质剖开的海角3.1 levada系统一条养活全岛的石头水渠马德拉北岸日照多雨南岸干燥少雨几百年前岛上居民就在山腰开凿水渠把北岸的水引到南岸农田。后来水渠逐渐荒废当地旅游部门把维护通道改造为徒步路线这些路沿等高线蜿蜒起伏平缓脚边就是水流的声音——勒瓦达徒步因此成了马德拉最独特的户外体验。总长超过2000公里的levada里新手最容易上手的是PR6 Levada das 25 Fontes25泉。往返大约四小时路线穿过茂密的月桂林尽头是悬崖上的25条细水流水珠偶尔溅到身上比想象中清凉。我是在上午九点到的雾气还没散整个山谷像泡在牛奶里走到瀑布底下突然出太阳那种层层打开的画面是照片拍不出来的。3.2 PR1让恐高症腿软的峰顶路线如果想看马德拉最硬核的一面去Pico do Areeiro到Pico Ruivo的路。这段官方编号PR1全长约五公里单程海拔爬升超过500米路线在山梁上走两边都是近乎垂直的悬崖部分路段还要钻狭窄的石缝隧道。我从Areeiro停车场开始徒步时间是早上七点山下还是深蓝夜色走到半程正好日出云海在脚下铺成一片北边的海岸线半露半藏。这一路有一段著名的钢制栈道挂在岩壁上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过另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说实话我走到那里腿是真发软但过去之后回头看——那种成就感可以记一辈子。需要提醒的是这段路没有遮蔽夏天暴晒冬天大风最好带两升水、头灯隧道里纯黑和抓地力强的越野鞋。路线终点Pico Ruivo有补给点下山还得原路返回或转接其它线路。3.3 Ponta de São Lourenço直伸进大西洋的半岛马德拉并不仅有绿油油的高山东端Ponta de São Lourenço是一根瘦长橙黑色的半岛像地质剖面一样暴露的火山岩层层叠叠站在尽头回过头看有人形容它像龙脊。这条路编号PR8全程约7公里往返一小时半能轻松走完难度不大但完全没树荫风大到人站不稳。我在这里第二次理解了马德拉为什么好玩同一座岛上一会儿像瑞士山谷一会儿像冰岛海岸路线之间的转换只要开四十分钟车。对不想走山路的游客这条海边步道是最佳替代品。4. 一口马德拉葡萄酒、蛋糕和甘蔗的故事4.1 一杯被水手”烫”出来的强化葡萄酒马德拉葡萄酒是全世界唯一一种在酿造过程中刻意加热陈化的葡萄酒喝起来常有坚果、焦糖和酸度同时存在的极强结构感。它的起源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18世纪的大西洋航线船队在运酒时发现经过热带海域的倒弄后酒的质感反而变得更顺滑复杂于是酿酒师发明了马德拉独有的estufagem工艺——把酒放在温室或大桶里以40到50摄氏度的温度加热数周模拟当年航海老化的过程。用葡萄串来理解即可越甜越陈越干越酸主要四种品种排序如下表品种风格常见场景Sercial极干、高酸、杏仁味开胃酒Verdelho半干、带烟熏感配汤、腌菜Bual半甜、有太妃糖和橙皮配布丁Malvasia马姆齐极甜、浓郁果酱味配巧克力、搭配雪茄在丰沙尔老城有十几家酒窖提供免费或低价的品鉴比较出名的有Blandy’s酒窖跟一个半小时的导览能参观木桶仓库最后品三杯不同甜度全程约20欧。我在那里买了一瓶十年份的Bual回国后配榛子巧克力吃至今仍在回味。4.2 马德拉蛋糕英式的下午茶记忆别被名字骗了——马德拉蛋糕是英国糕点不是葡萄牙特产。19世纪英国中产流行喝下午茶这种口感扎实、带柠檬皮香气的黄油蛋糕被端上桌时配的是马德拉葡萄酒因而得名。它的特点是没有涂层、不加奶油顶上通常有一道细微的裂纹热吃时外壳微脆内里绵密。做法很简单黄油和糖打发加鸡蛋和面粉刨入半个柠檬皮烤一小时即可。原配方不加酵母靠打发黄油里的空气和烤箱热气膨胀顶部自然裂开那条缝反而是判断一炉蛋糕烤透的信号。我回国后试过两次第一次戳了根牙签测试托特中心还带糊回炉十分钟才成功关键是烤箱温度一定不能超过160℃用低温慢烤。4.3 甘蔗的故事从朗姆到甘蔗蜜甘蔗是马德拉岛历史上的经济作物蔗糖产业衰退后甘蔗却留在了当地饮食里。现在岛上还能看到石磨榨甘蔗的小作坊榨出的汁煮成甘蔗蜜mel de cana气味比蜂蜜有层次用来拌酸奶、烤肉刷酱、甚至淋海绵蛋糕都非常棒。更烈的产物叫甘蔗烈酒aguardente de cana酒精度高、味道冲当地咖啡馆的招牌是把一小杯烈酒倒进咖啡里再挤一圈柠檬皮——据说能提神更久我试过三倍量晚上直接失眠到两点。5. 交通住宿与预算自由行决策前必知的五件事5.1 怎么上岛去马德拉只能坐飞机。丰沙尔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机场FNC是胖旅客的噩梦之一——跑道建在填海堤坝上进近时侧风大降落体验往往比普通机场刺激。从葡萄牙本土起飞约一小时半里斯本每天有十几班波尔图也有直飞从英国和德国也有廉价直达。我买的机票是里斯本往返提前两个月订含一件托运行李约90欧临时买通常能贵到两倍。如果是地中海邮轮行程丰沙尔是热门的停靠点港口离老城步行五分钟下船直接开始逛。自驾党需要注意租车公司对岛上陡坡路的处理不同尽量订自动挡小排量老城和山径里手排会累到头大。5.2 岛内交通自驾、公交还是出租车自驾自由度最高但山路堪比发卡弯部分路段只能单车通过并带会车镜GPS偶尔比地图App准确。停车场溢出严重丰沙尔老城找车位能绕二十分钟。公交黄色“Horários do Funchal”公交覆盖丰沙尔和几个主要村庄票价2到6欧但班次稀疏去山顶徒步要提前确认回程时间。出租车/网约车丰沙尔老城到缆车大约6欧到机场固定价约25到30欧。几个人拼车比自驾省心。我的建议组合是机场到酒店打车丰沙尔市内公交步行徒步日租一天车。这样既有性价比又不会把自己逼到方向盘后面绕山路。5.3 住在哪个区住宿分三个主要流派老城区Zona Velha石板路、餐厅、彩绘门人均较高晚上方便逛酒馆港口与缆车沿线海景美去景点步行能到适合短暂停留半山腰村庄如Monte、Santo António安静、能看全城夜景但吃饭选择少预算上舒适型双人间80到120欧每晚轻奢海景房180欧以上。旺季是夏季和圣诞跨年果然贵得离谱4到5月和9到10月是性价比最高的窗口。5.4 预算清单参考值每人每十天项目预订方式价格范围里斯本往返机票提前两月90–140欧丰沙尔住宿5晚舒适型提前一月400–600欧丰沙尔市中心到机场往返打车60欧租车2天油费欧元结算140欧缆车往返雪橇现场购票40欧一日徒步含交通自行安排15–20欧三餐咖啡酒品平均350欧总预算在1200–1600欧之间丰俭由人。纯穷游可以把住宿换成青旅、全程公交砍到700欧不是梦。5.5 行前避坑8月盛夏山上也很凉背包里必备防风外套商店周日下午几乎全休食材和药备提前徒步前查天气预报levada隧道多雨天隧道里积水严重缆车排在上午去下午团队游客会挤爆车厢6. 我的个人体会与给新手的第一份清单6.1 三个让我印象深刻的瞬间站在Cabo Girão玻璃观景台往下看时最大感触不是”好高”而是脚下农田像棋盘一样铺在一块窄窄的火山台地上几百米外就是海——马德拉人把每一寸可耕种的土地都用到了极限这种生命力比风景更动人。在Pico Ruivo山腰的补给点和一位从德国赶来做了二十年levada维护员的老先生聊天他说这些水渠的石头缝是手工塞苔藓防漏的每年维护团队都要徒步挨段检查。水渠不是死古董是活着的水利系统。半夜在丰沙尔港口散步货轮灯光把海面染成金色远处山影轮廓像一头伏着的大兽。马德拉的夜晚没有绚烂霓虹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6.2 给第一次去的人七天经典路线D1丰沙尔老城市场大教堂晚上去吃espetada D2缆车上Monte逛热带花园坐雪橇下山下午Blandy’s酒窖品酒 D3PR6 25泉徒步傍晚去Cabo Girão看日落 D4全天PR1峰顶徒步回程补一顿lapas D5渡轮去圣港岛沙滩放空一晚 D6回主岛开车去Ponta de São Lourenço半岛或选一条轻量levada D7买甘蔗蜜、蛋糕、球帽带回家6.3 最后一个教训别把自己逼成特种兵。马德拉的精华藏在细节里一杯加了甘蔗烈酒的热咖啡、一条无人的levada步道、一块刚出炉的bola de caco。我第一次去就是贪多一天安排两个徒步结果第二天膝盖浮肿后面全乱了。慢下来这座岛才会把真正的自己一点点交给你。